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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宇翔:生命与诗歌融为一体

时间:2021-06-29 12:45:44 来源:

曹宇翔,曾军旅生涯多年,1991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,大校军衔,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四次立二等功和三等功。著有诗文集多部。获中国人民解放军新闻奖、第二届和第三届青年文学奖、星星诗刊奖、第二届(1997—2000)鲁迅文学奖、长征文艺奖、十佳当代诗人、中国长诗奖等。中国诗歌学会副会长。

《向着太阳笑微微》——1978年10月,《中国青年报》复刊,还是一名新兵战士的曹宇翔,以一首小诗开启了与《中国青年报》的不解之缘。在几十年的文学创作之路上,著名诗人曹宇翔以独特的视角和深沉的家国情怀,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他的《祖国之秋》《我爱你,远方》《寄给世界的一封情书》等诗,洋溢着明亮的生活之美、大地之美、人性之美,给人以温暖向上的力量。

“这原野、河流,这落叶、果实/每天,广场升起一面旗帜/每天,土地长出一轮光芒……/‘祖国’,当你轻轻说出这个词/等于说出你的命运,亲人,家乡/而当你用目光说到‘秋天’/那就是岁月,人生啊,远方”——这是曹宇翔笔下的“祖国之秋”,“四季分明的大自然,养育了我的想象力。”

“寒冬的夜晚/病中的母亲灯下编草帽/你在一旁念书/母亲让念出声来/你就念出声来/一字不识的母亲/常常停下手中的活儿/听儿子念书的声音”——母亲和故乡是诗人勇于担当、奋力前行的人生动力……

他的诗不是从纸上到纸上的诗,而是来自百感交集的生活和一言难尽的命运,让人感觉,即便人生旅途要走过一片烂泥,那泥淖边上也有风中摇曳的鲜花,天空也有清脆鸟鸣。

近日,记者来到曹宇翔家中。他早早准备了水果、茶水已在等候,一进门就有一种“回家”的感觉。他的家宽敞简朴,敞亮的客厅只挂了一幅乡土剪纸和一幅杨柳青年画。这位有着42年军龄的诗人,平易近人,谦逊有趣,笑语朗朗,笑称自己的书房“像个手工作坊,又像个施工的工地。”见我们录音,他又笑了:“我在北京已生活45年,不会说普通话,全家京腔,我这一家之主却像个山东乡下进京务工人员……”

“母亲用手向天边一指,像摁开了我脑子里的某个开关”

母亲,故乡,童年,利人精神,饮水思源,热爱大自然……古今中外,人类情感有许多相通之处,而且具有千年不变的永恒属性。这些情感在曹宇翔的生命和诗中有着时空的多重折光:“这原野、河流,这落叶、果实/每天,广场升起一面旗帜/每天,土地长出一轮光芒……/‘祖国’,当你轻轻说出这个词/等于说出你的命运,亲人,家乡/而当你用目光说到‘秋天’/那就是岁月,人生啊,远方”(《祖国之秋》)。

曹宇翔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,以在《诗刊》《星星》《青年文学》发表的系列组诗《家园》名世,这些诗大都是记忆之诗。他说:“我在故乡度过童年和少年时代,乡村童谣、民间的歌唱,四季分明的大自然,养育了我的想象力。”

他写大地与劳动:“风中掺进多少颜料/静阔丰盈平原,一夜金黄/贴着密密麦芒滑行,灵气吹拂/快快,劳动变成大地美景……/让我好好看看你/不折断一缕麦香/前胜村,我把你挪到大地中央”(《一夜好风》)。他多首诗中出现的“前胜村”,是他村庄的名字,也是他童年和少年的岁月,诗的深远背景。

曹宇翔1957年深秋出生于山东兖州前胜村。如《宇翔的歌唱》所写:“一个背着草筐的乡村少年,久久站在泗河岸边的空旷原野上,怔怔地望着远方……”(《人民日报》1996年8月21日)。他9岁时,曾参加过解放战争从部队转业的父亲病故,童年与重病的母亲和年迈的祖母相依为命。前几年他在接受家乡电视台专访时多次说:“是故乡和母亲养育了我。”他的诗不是从纸上到纸上的诗,而是来自百感交集的生活和一言难尽的命运。“寒冬的夜晚/病中的母亲灯下编草帽/你在一旁念书/母亲让念出声来/你就念出声来/一字不识的母亲/常常停下手中的活儿/听儿子念书的声音”(《为小油灯写一首诗吧》)。母亲和故乡是诗人勇于担当、奋力前行的人生动力。母亲随军来京生活了5年就去世了,他在《火车向故乡奔驰》中哀伤自语:“我再也没有母亲了。”

前胜村位于鲁西南平原兖州、曲阜、宁阳交界处。村前是京沪铁路和孔子当年发出“逝者如斯夫”浩叹的古老泗河。“人生天地间,各自有禀赋。”曹宇翔出生在小乡村,父母都没文化,到底是怎样一种无以名之的神秘力量,当初引领他走上热爱文学之途?

说起对诗歌艺术几十年的痴迷,说起文学创作离不开的想象力,他说这种禀赋遗传自母亲:“记得我七八岁时,跟着母亲在田地里刨红薯挣工分,那是生产队的红薯,刨出来的红薯一垄垄晾在那里像一片片通红的火苗。母亲突然直起腰指着天边变幻的云彩说,‘儿啊你看,天上有一群羊,村子上面有小牛犊呢。’近年我才恍然大悟,母亲虽不识字,但她有丰沛的想象力。母亲用手往天边一指,像摁开了我脑子里的某个开关。从此以后我看见什么都上天入地胡思乱想。”

曹宇翔端起书桌上茶杯,“这杯水也许来自太平洋某个波涛或千年前的一场大雨。”他又指了指墙上地图:“有时感到这地图上人声喧哗,江河却不会从上面哗啦流下来。一次去新疆出差,见旷野有许多陨石,说不定是宇宙深处有人投石问路呢,哈哈……”

“那是艰辛的青春时光,生活给了我万般磨砺”

少年曹宇翔爱好诗歌,高中时他的老师吴海洲骑自行车把他的习作送到县文化馆,后来登在了《兖州文艺》上。吴海洲老师送他一本《李杜诗选》,至今还在他书架上。高中毕业后,17岁的曹宇翔当了一年乡村教师,之后被北京卫戍区警卫师的张班长引上了军旅之路。新兵集训结束后曹宇翔再没见过张班长,第二年听说退伍回了家乡江苏南通。几十年来曹宇翔或出差江苏或托战友打听,张班长音讯皆无。他一直觉着,张班长是他的恩人,改变了他的命运。

曹宇翔回忆说,当兵走的那天很冷,天还没亮,本家一位堂哥用自行车驮着他去公社集合。第一次离开家乡和母亲,在村头刚坐上自行车后座,回头一看村庄就哭了,堂哥训斥:“熊孩子,哭什么哭!”那时很懵懂,不知前面是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他。

1976年2月,曹宇翔18岁,42年的军旅生涯自此开启。多年以后,他写过刻记老连队生活的欢快的《我们唱着青春的歌》,也写了《妙峰山东望》:“踮起脚尖,你就清晰看到/1976年初春深夜的丰台火车站/一群刚下车的新兵东张西望/认出月台上十八岁的你/一身新军衣还没缀帽徽领章……”

曹宇翔说,那是受邀去采风,站在妙峰山上往东一望,一下子百感交集,像看见自己的青春和人生,看见命运:“没有谁能躲得过生活的重负/你看到你中校儿子那时是/白石桥咿呀孩童,你病中的老母亲/在马连道街边买菜……多少惦念/揪心的记忆,已被尘土掩埋/夹进命运之书的一枚枚书签/是你心灵的长喊,疲惫的身影/把一座陌生的城市住成了家乡/北京,一切你都不曾遗忘/胸中突然热浪滚滚,隐隐/泪光,是酸楚还是欢欣/一道温暖曙光抚摸着你的脸/像母亲安慰自己的孩子/啊,群山之巅,晨曦浮动”。

当新兵时,曹宇翔受过严酷的军事训练。擒拿格斗,扛着几十斤的重机枪奔跑5公里,肩上渗出鲜血不觉其疼。练投弹,一开始胳膊都练肿了,后来成了投弹标兵,一甩臂就是60米。几十年过去了,至今仍臂力奇大。最初连队想培养他当文书,谁想到他悄悄投稿,中国青年报、北京日报等报刊登了他的小诗歌,不久被调到上级机关。后来他被借调到中国农民报(现农民日报)、中国乡镇企业报、解放军报帮助工作。想起自己年轻时不可思议的奇特经历,他哈哈笑着说:“像做梦一样。谁也不会想到。我21岁时还列席全国文代会,至今还保存着那个列席证呢。”25岁时,他调入刚组建的人民武警报,直到退休。

1989年曹宇翔考入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。那时候,他和同学们都有着隐而不言的抱负,雄心勃勃,豪情万丈。这些来自祖国各地军营的兄弟,才华横溢,性格饱满,深一脚浅一脚奔走在文学的羊肠小道,星夜兼程。

校刊曾约他写过一篇文章,回忆当年情景:宿舍床与床之间都挂着布帘,不知道的以为一脚踏进医院产房。床与桌子之间的狭小空地,像掩体又像战壕。一星期能打扫出几麻袋揉成一团的稿纸,酒瓶和烟蒂。辗转反侧,翻身而起,冬夜赤膊披着棉被奋笔疾书。写小说、写报告文学、写诗,奋不顾身地战斗。那些优秀同学木讷,谦卑,甚至有点羞涩。远看不像个作家,近看也不像个作家。水落石出,终成大器,胸中自有万里江山。……光芒万丈的天才早已名扬天下,而我在此之前竟一无所知。

曹宇翔在北京魏公村一座破楼的陋室里,曾住了14年。那是他最艰辛的青春岁月。对门咫尺是厕所,门前时有污水横流,楼道常有饥鼠乱窜。来玩的文朋诗友开玩笑说有探监之感。就是在这里,他写出了后来获第二届(1997—2000)鲁迅文学奖诗集《纯粹阳光》的全部作品,完成长诗《珠穆朗玛高峰》。饿了吃方便面,孤灯长夜,心醉神迷,不觉其苦。

曹宇翔的诗渐渐跳出“一己悲欢”语境,变得广阔、明亮。元气浩荡,音韵铿锵,没有什么能扼住生命深处的乐观天性,而这乐观天性滋养了他诗中自由与豪迈的乐生精神。“我爱这盛大富丽的秋天/这山河,这旷野,这葵花微风/波浪滚滚的旗帜迎向红日/鸽哨迤逦,童声的花束姹紫嫣红/天边禾浪,秋光灶台,一颗孩子的/心奔走相告,谁是衣袂飘飘/白发少年,清晨登上梦中山顶”(《赐我值得一过的人生》)。他的朋友开玩笑说:建议那些有抑郁症的人,读读曹宇翔的诗,可以疗愈。诗人童年孤苦,年轻坎坷,饱受命运折磨,不失赤子之心,对生活充满焕然一新的热情:“谁在远方歌唱,我面前的/地图鲜花缤纷,那是目迎/目送的声音,所有刀剑都锈蚀了/牵牛花爬出幽深的炮膛/一个孩子喊妈妈好多声音答应/那些紫豆花也应声开放……”(《我爱你,远方》)

“接到总部退休命令那天,我像一年级孩童听到放学铃声”

曹宇翔在北京卫戍区7年,在武警总部35年,与部队有着深厚感情,“是部队培养了我,是生活磨砺了我,许多领导和战友曾给予我无私的关心和帮助。”他说,接到总部退休命令那天,我像一年级孩童听到放学铃声。

如今曹宇翔比上班时还忙,退休三年多应邀跑了几十个地方采风写作,开始了他的另一个崭新人生。去年鲁迅文学院建院70周年,约他写一篇文章《你微笑着看着我们》,登在11月20日《文艺报》:“我正跟随‘走向小康诗歌轻骑兵’小分队,奔走在湖南花垣县双龙镇十八洞村的山路上。这里是‘精准扶贫’首倡地。可是很急的约稿信息来了。我这人有个毛病,只有坐在家中书桌前才能写稿。于是给领队请了假,提前两天返京……我2019年4月接到鲁院参加新时代诗歌高研班学习的通知,给家人一说,都乐得够呛。家里几个孩子半信半疑,又看我在家懒散惯了,常熬夜写稿,再一觉睡到中午,如何能受得了学校规矩?大儿是个中校,竟然像教育新兵一样叮嘱我:过去的一切归零,别把自己正师大校当干部,听老师话,认真听课。我嘴上答应,心里略为不快:这孩子。”

曹宇翔梦想着写出和自己过去不一样的焕然一新的诗歌。在今年春天一个座谈会上,他说:受到人们喜爱的文学作品,或唤起人们的美好情感,或让人会心一笑,或对大自然的热爱,甚至一个婴儿没有来由的格格笑声,都应算主旋律。一首好诗,是安慰、鼓舞、温暖、力量和信心,是指给我们看尘世的万般之美,用诗句阐明的爱,一颗心告诉另一颗心。好诗给人暖意,给人光明,让人热爱生活,而不是更痛苦,更绝望,世界一片黑暗,生活了无生趣……写作和阅读就是反复地活,人间美好,来到世上多么不易,活一次怎么能行。我们现在也许不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也不缺所谓的幸福,可是生命里若没有或喜悦或怅惘的深情歌声,这人生该是多么寂寞。这就像——在此刻,又一个季节铺天盖地滚滚而来,泛绿枝头的鸟鸣,冰河开裂的声音,我们迎向阳光的好心情,都可以统一称作春天。

前不久,曹宇翔领受任务写作长诗《黄河诗篇》。那些天,他一下子唤醒关于黄河的记忆,仿佛几十年来一直在为写这首长诗做准备。1986年他在郑州黄河岸边见过黄河儿女、黄河母亲雕像,心灵受到极大震撼,“黄河发源了中华文明,被称作中华民族的母亲河,我们谁又不曾是母亲怀中的那个婴儿,是岸边的那群孩子呢?”他曾两次游历青藏高原,目睹大河之源,见过青海贵德的黄河、流入内蒙古大漠的黄河,见过黄河岸边碛口等古镇、黄河壶口瀑布,两次见过黄河小浪底工程,两次到黄河入海口,还见过许多黄河故道。曹宇翔说:“黄河简直就是中华民族水写的传记。”从青海的星宿海,到山东东营的入海口,他18天“泡”在黄河里。那天凌晨此诗脱稿,感觉爬上了岸,其实还在更大波涛中:风俗信仰、语言文字、人民美德……而黄河入海并没有消失,黄河文明与蓝色海洋文明相融,那是黄河更壮阔的奔流。

来源:中国作家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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